一年以后给张啡的又一封回信:展开,点我。
其实正确版本出现在第二天(满足地点头中):地址请移步椭圆形办公室参观。(“哪有什么胜利可言,挺住就是一切”)

吗东篱把酒黄昏后啡你好!
我昨晚几乎三点半才睡下,今天一觉睡到下午一点,醒来觉得神清气爽。看了一封信,《春天是会责备人的》。于是想起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了。
起床以后我打开了窗户,把手在窗外晃一晃,搅动的空气已经和屋里气温差不多了。回到书桌面前,一时不知道干什么好,只好又偏过头去盯着窗口发呆。阳光很均匀,在百叶窗上被切割一道,又印在地板上,一大块斜的光斑。外面天很蓝,树枝的分叉端还有一些微薄的绿色。春天是来了呀。就在喝冰橙汁的时候,在不知不觉就开始找衣柜里的薄外套穿得时候,在冬令时过去的时候,在每天早上走在路上,看天上鱼肚白越来越向前推进,太阳爬得越来越高的时候。对了,我没有跟你说,有一次我看见几块薄云组成了活像一个婴孩的样子。囟门还没有长合的孩子,躺在那里,一动也不动。我总很担心它要掉下来,但最终直到我走进了教室它也还一直很安稳地睡在那里,难道天上的重力就是向上的么?上完课出来以后,它已经不见了,想是被妈妈抱回家了。
去年这个时候恰是在北京,阴雨连绵的一天我和同伴把包里装了小熊饼干和水,搭了拥挤的公交车去天莫道不消魂安门。路上满是直立的树木,树干长满大大小小很多眼睛,偶尔还有一扫而过的荒废的铁轨和干涸的河道。我们没有任何明显的理由,在同一辆摇摇晃晃的公车里,在和其他人们我们各自不同的象限里,要去同一个地方。
冬天的时候我曾很丧气地跟你抱怨,突然觉得生活很高大,从未这样的高大过,无论走多远,做多少努力,始终站在它的脚下,始终在迈第一步。又不可以甩掉这个既定事实,要是真这样做的话,恐怕是一开始就算败了。事件一个一个分割开来,中间总是隔着漫长的让人等待的部分。这些时候什么也做不了,让我心烦之极。对抗,以自己微笑的进步,同时又是支撑了它存在下去的理由。你说,我们的渺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进步不可抗拒,而必然进步的属性同样不可抗拒。总是无法专注什么,于是寻求平衡。但现在我忽而又觉得,也许我们本身的目的就不是进步呢?学会打造或者找到每一块碎片,把自己的拼图拼凑完整。余下那很长的一段日子,“不谈理想,不理世事,日出不一定非得作,日不落也要照样息”。没有什么目标的,每一步都该出自本能?
我老是那么容易被动摇。到了一个新的地方,看了一本书,甚至一阵风吹过,就把之前那个我吹得无影无踪了。可是现在。我推开窗,去向室外,我也有这样的感觉:耳边有很多依稀出现的声音,下午的阳光温和又宁静,宛如一只熟睡的猫,一支轻吟的女声之歌。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。观赏枝叶,在很轻很轻,几乎只是神动地摇晃,远处雾霭缭绕,小松鼠从草地上飞也似的跑过去。就这么伫立着,就不能被改变了。那么强大的事情都足以让人视而不见。
春天是会责备人的。诗人说,你怎么不繁盛,不开花,不长出一颗会微笑会流泪的灵魂?到时候可怎么回答呀?要不是一路走得辛苦,艰难,也许就不会这么感动了吧。轻浮也好,深沉也好,能体验我人生的,就只有我自己。这么想着,心里又生出一股力气,要好好的走下去。
让我引用这一段作为结束。愿你也一直好。
2009 3 15 下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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